如果你看到“朱然家族墓博物馆最新漆器特展,4件195”,这里的“195”不是票价,也不是展览只有195件展品,而是指国家文物局公布的195件禁止出国(境)展览文物名录。安徽入选5件,其中4件出自朱然墓;这次《漆望·吴境——朱然博物馆珍贵漆木器特展》把它们首次集中呈现。真正值得看的,也正是这四件器物之间的差异:它们分别把脚下的行走、宴饮的器用、历史故事和士族生活带到同一个展厅。
先把展览看懂:名录身份不等于“只看四件”
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的展讯显示,展览于2026年7月16日在马鞍山市三国朱然家族墓地博物馆开幕,甄选22件文物精品;博物馆预约公告将公众展览日期列为7月17日至12月31日。四件“195”文物是展览的锚点,其他漆木器、墓葬陈列和工艺说明则负责补足语境。
朱然墓于1984年发掘。展览的价值不只在于器物年代久远,而在于墓葬出土材料把器物、使用场景和墓主身份放在了一起。看漆器时,先问“它原来在生活中做什么”,再问“为什么要用漆、为什么要画成这样”,比一上来寻找最漂亮的纹样更有效。
四件器物,四种观看入口
1. 漆木屐:先看形,再想象身体如何使用
漆木屐是我国现存最早的髹漆木屐实物之一,出土40余年来首次以原件面向公众展出。它最适合从“器物史”进入:鞋底的厚薄、足部承托方式、漆层在木胎上的覆盖,显示它是按鞋类使用逻辑制作的生活器。至于是否实际穿用、使用多久,仍需结合出土位置、磨损等资料判断。
观看时不要只把它当成“古代木鞋”。注意漆面是否均匀、边缘如何收口,再把它和展厅里的漆案、漆盘联系起来:同一种材料既能保护木胎,也能制造光泽和身份感。木屐让人看到漆器技术从实用形制出发、再延伸到审美表达的一面。
2. 彩绘季札挂剑图漆盘:把画面当作叙事来读
这件漆盘描绘季札挂剑的故事,是现存最早有纪年绘画实物之一。看它时可以先找人物、剑与动作的关系,再回到故事本身:季札出访徐国,心中已许诺将剑相赠;返程时徐君已死,他仍把剑挂在墓旁树上,以兑现心中的承诺。
这里的重点不在于考场式复述故事,而在于观察画面怎样把“诚信”变成可见的动作。人物比例、留白、线条速度和器物边界共同决定叙事节奏。若展签对具体人物识别或画面分段有不同解释,应以现场说明为准,不要把后世图像想象强加给三国漆画。
3. 犀皮黄口羽觞:看工艺如何同时服务触感与身份
羽觞是古代宴饮器,相关资料常将朱然墓出土的这件文物称作“一对耳杯”;展览按四项文物之一呈现,具体计数仍应以现场展签为准。器口可见镶鎏金铜釦(金属扣边),“黄口”的具体术语解释也以展签为准。与其只记住“犀皮”这个名词,不如贴近展柜观察漆面纹理、器口和耳部:纹理是否连续,口沿是否形成清晰的金属亮边,器形拿在手中会怎样稳定。
这件器物把漆器的两个层面并置起来:漆面提供温润、耐用的表面,金属包边又把边界强调出来。它说明漆器并非单纯追求黑亮或彩绘,材料、工艺和使用礼序会共同塑造一件器物的气质。关于犀皮工艺的具体制作层数和年代判断,若现场没有明确说明,不宜凭网络文章下定论。
4. 彩绘宴娱图漆盘:从“好看”进入社会生活
这件漆盘把宴饮、游乐等场景组织在盘面上。相关展讯和媒体报道提到,朱然墓漆画中可以看到螃蟹、鳜鱼、莲蓬、童子戏水等写实图像。看这件盘,建议先不急着给人物贴身份标签,而是数一数画面里有哪些动作、食物和空间层次:谁在观看,谁在饮宴,哪些东西被特意画得更大或更清楚。
图像因此提供了观察社会生活的线索。它让“东吴士族生活”不再只是一个概念,而可以从饮食、游戏、水乡物产和社交场面等方向提出具体问题。当然,漆盘是墓葬中的随葬品,画面不等于对现实生活的完整录像;它经过了选择、程式化和墓葬语境的再组织。
一条更省力的观展路线
可以按“功能—工艺—图像—语境”走四遍:
- 第一遍只看器形,判断它们分别如何被拿、穿、放置和使用。
- 第二遍看漆层、彩绘、包边和磨损,寻找工艺留下的证据。
- 第三遍看画面,把季札挂剑图与宴娱图并置,比较故事叙事和日常场景的不同。
- 最后一遍回到墓葬陈列,问这些器物为何进入朱然墓,又怎样从私人随葬物变成今天的公共记忆。
如果时间有限,优先参加公益讲解,再独自回到四件器物前停留几分钟。博物馆公告称,展览每日提供10:00、14:30、16:00三场公益讲解;临展实行免费实名分时预约,每30分钟一场、每场限额30人。公告口径为每日9:00—17:00,2026年8月31日前延长至18:00,周一闭馆;出发前仍应以“马鞍山市三国朱然家族墓地博物馆”官方公众号的最新安排为准。
看完之后,留下三个问题
第一,漆在这里究竟是保护层、装饰,还是身份标记?答案会随器物功能变化。第二,画面中的故事和宴饮场景,哪些属于当时的生活,哪些是为墓葬而选择的图像?第三,四件器物为什么要在今天集中展出?它们从墓葬、库房到展厅的移动,提示我们:文物价值既来自历史本身,也来自持续的研究、保护和公众观看。
这场展览不需要用“看懂所有细节”来衡量。能从一双木屐的使用痕迹,走到一只羽觞的边界,再走进漆盘里的故事和宴席,东吴漆艺就不再是遥远的名词,而变成了一套可以被观察、比较和追问的生活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