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浙博在展的圆明园四尊兽首:从海晏堂水钟到百年归藏

以浙江省博物馆2026年特展为入口,解释牛、虎、猴、猪四尊兽首的工艺与历史,并梳理其余八尊的去向与回归边界。

如果你最近在杭州看展,浙博之江馆区的“再现圆明园——国宝百年归藏特展”最容易被记住的,不只是排队的人潮,而是展柜里四尊真正从圆明园流散出去、又回到中国的铜兽首。展览于2026年7月30日开幕,牛首、虎首、猴首、猪首同台展出;杭州本地宝展览信息页列出的展期为2026年10月18日结束,具体预约和限流仍应以浙江省博物馆当天公告为准。[1][3]

四尊兽首值得看,却不宜只把它们当作“十二生肖摆件”。它们原本是海晏堂前一套大型报时喷泉的出水构件,身后连着一座皇家园林的技术想象、清代宫廷的中西合作,以及1860年圆明园被劫掠焚毁后的漫长流散史。

先看现场:浙博展出的四尊是谁

据展览信息页,浙博这次展出的四尊均为红铜铸造的原件,列为保利艺术博物馆收藏并出借展出。[2][3]

兽首 现场观察重点 可读出的信息
牛首 双角对称,面部宽厚,额鼻线条沉稳 造型强调力量与秩序,适合近看整体铸造的连续性
虎首 额间“王”字纹、鬃毛和胡须孔清楚,左脸仅存半截胡须 细部既显示写实观察,也留下流散损伤的痕迹
猴首 面相灵动,鼻口和耳部转折丰富 动物神态被压缩到一件中空铜构件上,仍保持辨识度
猪首 双耳外张、鼻吻突出,顶部有明显凹痕 憨拙与野性并存,伤痕提醒人们它不是静止的“完美古董”

浙博讲解资料提到,兽首采用中国传统失蜡法整体铸造。工匠先雕蜡模,再敷泥形成铸型,高温脱蜡后浇入红铜;蜡模毁掉,铜像才成为成品。浙江媒体报道还援引馆方介绍称,四尊铜像经CT观察通体一次成型,几乎没有焊接痕迹。[1][2]这解释了为什么毛流、孔洞和唇吻边缘能连成一体,也解释了为什么它们常被视为乾隆时期红铜铸造的代表性遗存。

它们原来怎样“报时”

兽首的原始位置在圆明园长春园西洋楼海晏堂前的扇形水池两侧。十二个兽首按子、丑、寅、卯等时辰排列,每个头部接着中空铜管和水路:轮到对应时辰,水从该兽口中喷出;正午时,十二股水同时喷射。[4][5]

flowchart LR
  A[报时水钟] --> B[水力控制系统]
  B --> C[十二条出水管]
  C --> D[兽首口部喷水]
  D --> E[正午十二首齐喷]

这套装置的关键不在“把十二生肖做成雕像”,而在于把时间制度、机械水路和皇家园林观看合成一场宫廷园林中的观赏与报时表演。海晏堂的西式建筑和喷泉由宫廷中的欧洲传教士参与设计,中国工匠负责铸造与施工。通行博物馆说明通常把总体设计归于郎世宁、技术工作归于蒋友仁;由于现存档案并未逐一记录每个造型环节,本文沿用这一通行归属,不把它写成一份完整的个人署名清单。[4][6]

四尊兽首,应该怎样细看

牛首:稳重的正面性

牛首的两角、鼻梁和下颌形成很强的中轴线,面部几乎正对观者。它的力量感来自厚重的体量和对称,而非夸张的张口或露齿。牛在传统农耕社会里与土地、耕作和耐力相连,但兽首并不是民俗生肖像的简单放大;作为喷泉出水构件,兽首需要与管路连接,现存形制同时受到功能和铸造工艺的约束。

虎首:最适合观察“写实”

虎首的额纹、鬃毛和胡须孔,是展柜里最容易被观众捕捉的细节。它没有被处理成抽象的神兽,而是把皮毛生长方向、口鼻结构和威慑性的目光压缩进铜面。浙博报道提到,虎首左脸只剩半截胡须;缺损与孔洞同时存在,构成可见的损伤痕迹,可能与拆卸、搬运、转手或后续修护有关,但具体成因尚未确定。[1]

猴首:灵动来自转折

猴首的特点不是体量,而是面部转折。眼窝、鼻梁和嘴角连续变化,让面相带有机敏感。它说明“写实”并不等于复制一张动物照片,工匠还要在有限尺寸和红铜厚度内,安排光线如何落在眉骨、鼻尖和嘴唇上。站在侧前方看,猴首比正面更能显出这种起伏。

猪首:憨态与伤痕并置

猪首的耳朵和鼻吻给它留下较强的亲近感,但顶部凹痕又把观看从可爱拉回历史现场。馆方接受采访时将其解释为疑似枪械砸痕,具体成因尚无完整档案,适合用“疑似”而非确定语气。它提醒我们:今天看到的四尊兽首,既是乾隆时期的工艺品,也是经过拆卸、跨国流转和多次修护的历史对象。

1860年之后:从园林构件变成流散文物

1860年英法联军劫掠并焚毁圆明园后,兽首离开海晏堂原址,并在后续流转中进入海外收藏和拍卖网络;具体拆卸和早期流转过程缺乏完整记录。它们离开原位置后失去了报时功能,却被当作可移动、可交易的艺术品。正因为如此,单看铜质、造型和价格,无法解释它们为何成为中国公众持续关注的文物符号;它们还携带着圆明园被毁、文物流失和追索回归的历史语境。

其他八尊与目前的去向

截至2026年浙博展览报道,十二尊中已有七尊回到中国:牛、虎、猴、猪四尊现由保利艺术博物馆收藏;马首于2019年由何鸿燊捐赠并正式返乡,2020年划拨圆明园管理处收藏;鼠首、兔首于2013年由法国皮诺家族向中方无偿捐赠,现入藏中国国家博物馆。[1][4][7]

兽首 状态(截至本文写作) 说明
鼠首 已回归 2013年捐赠回国,入藏中国国家博物馆
牛首 已回归 保利艺术博物馆收藏;本次浙博展出
虎首 已回归 保利艺术博物馆收藏;本次浙博展出
兔首 已回归 2013年捐赠回国,入藏中国国家博物馆
马首 已回归 2019年捐赠返乡,2020年划拨圆明园管理处收藏于正觉寺
猴首 已回归 保利艺术博物馆收藏;本次浙博展出
猪首 已回归 保利艺术博物馆收藏;本次浙博展出
龙首、蛇首、羊首、鸡首、狗首 尚未回归 截至2026年8月21日,未见国家文物局、圆明园管理处等权威机构确认回归;民间线索不等于官方确认

这里有一个常被忽略的边界:所谓“七尊回归”是公开报道的文物归藏口径,不等于十二尊都已完成法律、物权和展陈意义上的“团聚”。剩下五尊的状态应表述为“截至检索日期尚未获权威机构确认回归”,不能把拍卖线索或民间传闻写成已找到。

看完展览后,怎样理解“回家”

浙博这场展览把四尊兽首与汉白玉石柱、琉璃构件、瓷器、旧影像和图绘资料放在同一叙事中,重点因此从“哪一尊最值钱”转向三条线索:第一,海晏堂喷泉显示清代宫廷如何吸收并改造欧洲机械知识;第二,器物上的毛发、榫头和凹痕让铸造与损毁都变得可见;第三,马首、鼠首、兔首等回归案例说明文物回流依赖捐赠、谈判、购买、机构收藏与国家接收等不同路径,不能简化为一次拍卖或一句口号。

所以,站在展柜前不妨先看三件事:它是否仍保留完整的毛发与接口;哪些缺损可以被观察,哪些只是推测;标签写的是“原件”、复制品还是借展件。这样看,四尊兽首既不是被神化的符号,也不只是精美的铜像,而是把技术史、战争史、收藏史和当代文物回归连在一起的证据。

资料与口径

  1. 杭州网:排队5小时,只为和圆明园兽首“对视”一眼,2026-08-04。
  2. 浙江在线:排队五小时只为看圆明园兽首原件,2026-08-03。
  3. 杭州本地宝:圆明园四大兽首铜像在浙博展出,展览信息检索线索,访问日期2026-08-21。
  4. 中国日报:圆明园马首铜像返乡,十二兽首中有七尊回归,2019-11-14。
  5. 澎湃新闻:圆明园十二兽首铜像介绍,关于海晏堂水池分列与报时机制的资料。
  6. 凤凰网:什么是圆明园12生肖兽首铜像,关于设计与铸造背景的通行资料。
  7. 中国网:七大兽首回归:海外流失文物的艰难追索,关于回归路径与流散背景的综述。

注:展期、预约、限流和展品借展安排会变化;本文涉及浙博现场的信息按2026年8月公开报道整理,前往参观前请以浙江省博物馆官方公告为准。